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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的家

时间:2018-04-28      浏览次数:       来源:       字号:[ ]

  扬州

  几乎每次给父亲写信,妈妈都要和我生一顿气。

  爸爸十几岁就出门打工,掐指算算,往南去过广州、深圳,往北去过内蒙、东北。对于当时的我来说,这些地方除了遥远,别无其他。总记得,每年正月里,父亲就拎着他的一个破皮箱到村外搭着汽车到那些我从未听过的地方;到了腊月,父亲又会带着破皮箱回来,当然还有辛苦挣来的养家的钱。

  妈妈是外婆家里的老大,不识字,把仅有的读书认字的机会给了比她小好几岁的舅舅。嫁到我们家之后,和父亲感情甚好,但父亲却常年在外,自然给父亲写信的重任就落在了我的身上。

  大概是因为天资愚笨,从小我就怕写作文,学校的作文从来都是敷衍了事,每次妈妈布置的写信的任务就成了我的梦魇。从开始的不乐意,到最后的被逼就范,整个写信的过程在一种极不情愿的情况下完成。妈妈口头说着要和爸爸讲的事情,我再用生硬干瘪的语言写好,内容平淡无奇。“家里的猪昨天卖了总共买了两百。”“家里田里的稻子收好了,等着种麦。”“去年欠的农业税和队长对好了,昨天刚上缴。”第二天一早,妈妈骑上自行车到邮局寄信,紧接着就是期盼。大概一个月后,我一放学,妈妈赶紧喊我,“快点,小彭送信来了,读给我听听。”我生硬地一句句读着,但妈妈听得格外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这样的场景一年要重复七八次。苏州

  大学生活非常惬意,中文系的学习就是看书,我如饥似渴地读着那些题海年代从未听过的作家的作品,韩少功、聂鲁达、叶兆言、多多、食指等等。没有了中学时的单调枯燥,都市的繁华喧嚣就在眼前,但好像也慢慢懂了一点人世的道理,在充实幸福的大学生活之余,我似乎懂得了农村含辛茹苦的父母,每周一次的电话成了我大学生活的一部分。

  那时,电话在乡下已经慢慢普及,但两三千块的安装费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舍得出的,对于家庭拮据的我家来说,还没有把安装提上议事日程。邻居家早就安装了电话,这也为我带来了暂时的便利。大学校园流行IC电话卡、998、201电话卡,我用这些卡拨通了邻居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邻居大嗓门的喊叫,“快点,你儿子的电话。来了……”然后妈妈飞奔过来,也许想急切听到儿子的声音,也许舍不得那等待时的电话费,或许兼而有之吧。听筒里的声音是那么亲切,远远超过了书信带给我和妈妈的那种真切的感受。就这样,持续了一两年,一根电话线串起妈妈和儿子天各一方的思念。有一天,妈妈又听到了邻居的喊叫,但是,谁知下着雨,妈妈太急了,摔了一跤,导致卧床一月有余。爸爸立刻打定主意,装电话,就放在妈妈的床头,这样就能天天听到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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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十几年,我的小家庭温馨美满,但远在他乡的父母一直是我心头的难舍。曾经动过接他们到城里生活的念头,但还是被拒绝了。除了节假日的探亲之外,电话自然就成了我和妈妈的使者。相较于以往,我给妈妈的电话已经没有规律可循,随时想起来就拨通妈妈的手机,两个人聊上一阵。

  一次,妈妈说:“现在你们的手机蛮好的,还可以看见人,要不你也给我买一个,钱我出,我有钱。”我知道,妈妈现在岁数大了,不缺钱花,更希望能看到在他乡工作生活的儿子。于是就给妈妈买了一个智能手机,给她装上了微信和QQ,不厌其烦地教她使用视频聊天。再后来,我和妈妈视频聊天常常忘了时间,天南海北,一起回忆老家的过往。妈妈说“原来村里送信的小彭不送信了,现在在邮储银行上班”。“现在过年村队长不上门收农业税了,据说国家取消了。”妈妈还开心地说“我现在会用微信里面的理财通了,退休工资都放在里面,算下来比银行利息还高呢”。“我现在常和上海的亲戚聊天呢,原来几年都看不到一次,现在真方便。”再后来,我找妈妈视频时,却经常占线,后来知道,妈妈和她的那些姐妹聊得正欢呢。

  从前彩笺尺素,见字如面;当下视频聊天,音容可见。步入不惑之年的我和日新月异的时代一起成长,我在远方的家一样亲切。(梁溪区 马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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