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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爱

时间:2018-09-25      浏览次数:       来源:       字号:[ ]

  在哥姐五人中,我是最小,所以全家人都叫我“小的”。

  小时候母亲对我们的管教很严。在她看来,“从小看看,到老一半”。人生的好、坏习惯都是在小的时候养成的。所以母亲经常教导我们:“坐有坐相,吃有吃相”;“别人说话用心听着,别人吃食不可望着。”;在什么东西都要凭票供应的计划经济年代里,要我们“有钱常记无钱用,丰收不忘大荒年”;穿衣要“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再三年”;当父亲当了村干部和我当了镇干部以后,要我们清廉自洁:“血汗钱万万年,不义之财一蓬烟。”母亲的这些教诲,我自小都记在心里,知道世上事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这样做了,自然也少犯错误,少挨批评。哥姐们都说母亲偏心,独爱着我,我也为之沾沾自喜,总觉得我是母亲的最爱。

  可是有一次,我偶尔在母亲洗衣做饭的空隙里,听到她在与邻居伯母闲聊:“孩子太多,太苦了,‘小的’不如当初不要的好,今后遇到好人家,还是要把她送走的。”听到这里,我一下子惊呆了,原来母亲并不爱我,相反是在厌弃我,还要将我送给别人家。顿时,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唰唰地流淌着。

  知道母亲的心思以后,我处处小心行事,怕若母亲生气丢掉我。尽力干活,学得灵巧,讨她开心。我暗下决心,只要母亲不把我送走,再重的活我肯干,再大的苦我肯吃,再破的衣服我能穿,再粗的饭菜我能咽得下。但一切的一切还是徒劳,该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

  有一天,我割草回家。家门没进,老远就闻到了脂粉的香味,知道家里来客人了。进门一看,果真来了一位穿着亮丽,脚着皮鞋、卷着头发的中年妇女。她与母亲、父亲三点角坐在厅堂里,似乎在讨论着什么。看见我进来,母亲站起来拉我的手,指着中年妇女说:“这是从上海回家来的老亲,按辈份你应该叫她阿婆,可从今天起你得叫她妈妈,跟着她一同到上海去生活。”一听这话,我惊呆了,一下子抱住母亲双腿,死活不肯放手。那年,我只有6岁。

  上海阿婆走近我身,一边抚摸着我的头,一边打开台上的从上海带来的大包小包,里面装满了吃的用的、糖果和新衣。一个劲地要我叫她“妈妈”。我摇着头,咬着牙,心如刀绞,泪水如潮,心里想今生今世我只有一个亲娘,一个母亲,任她怎么哄,我就是不叫。母亲见我第一次这么倔强,发怒了:“你今天叫了要去上海,不叫也要去上海。”一把拿出包里的新衣,硬劲要我换上跟着阿婆走。我见母亲如此狠心,讨厌地一把推开,扑倒在抽着闷烟的父亲身上。哭着喊着:“爸、妈、你们不要把我送走,我会好好听你们的话,等我长大了,挣了钱,一定孝敬你们,我死也不会离开你们……”我一遍一遍地哭喊着。父亲见我哭得天昏地暗、撕心裂肺,眼里也湿润了,转过身对母亲说:“‘小的’不肯去。就不要硬逼她了。”这时,母亲也转过身撩起衣角擦着泪花。上海阿婆见此情景,自觉没趣,坐了一会,打点行装,独自回上海去了。

  上海阿婆一走,母亲心疼地一把将我抱在怀里说:“娘这么做,全是为你好,姐妹几个中,数你最懂事。但家里孩子太多,实在太穷了,不能让你吃好穿好;到了上海,她没生小孩,家境也好,还能供你上学读书。”对母亲的这番话,我当时听了似懂非懂。

  从此以后,母亲白天与父亲一起干活,晚上天天纺纱织布到深夜。

  到了第二年的九月一日,母亲将一叠小钱交到父亲手里,叫父亲背着我到学校去报名。这时我才明白,母亲没日没夜地干活,原来是在为我积攒学费。

  一转眼,我走进了初中,却遇上了历史上罕见的三年自然灾害,在饥饿中,我又得了一场大病,母亲为我倾其所有,还整日整夜守在病床前。病愈后,母亲将仅有的一点粮食存放起来,煮成照得见人影的稀粥,供养我这个读书人。而她和家人吃完了野菜吃野草;吃完了豆渣吃米糠。俗话说得好,“三天好熬,三百六十五天难熬”,而母亲为我熬了整整三个三百六十五天。

  那时,我才真正理解了6岁那年母亲要送走我的苦心。母亲对我的爱刻骨铭心。为了我她不惜付出一切,甚至生命的代价。我自愧不安、决定辍学劳动。母亲不允,但我铁了心,向母亲保证,我一边劳动挣钱,一边仍会好好读书。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拼命做苦工挣钱交母亲,以尽我孝道。时常还苦读到深夜,以兑现我对母亲的读书承诺,我不懈地努力着、奋斗着,通过自考,获大学文凭;通过招考,进了机关成为一名公务员。

  进城了,工作了,想更好地尽孝了,但母亲老了。给她的钱舍不得花;给她的新衣舍不得穿;给她好吃的自己不吃留给孙辈吃,用她自己的话说:“现在靠了共产党,吃不愁,穿不愁,好象生活在天堂里。”每次回家,她开心得象小孩,返程离别时又眼泪汪汪,送了一阵又一阵,我也是一步一回头,母女情深铭记心头。

  一场大病,八十五岁的母亲离我而去了。整理遗物时,发现给她的钱,原封不动放着,新衣新被都没用过。面对这一切,我禁不住泪水涟涟,母亲将毕生的心血、满腔的热都倾注在儿女身上,而儿女给她的回报,却丝毫不要。

  顿时,我明白了,母亲要我将她的爱转化成良知,转化成责任,转化成能力及忍劳劲、平常心,以及一切的一切…… (江阴  赵雪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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